饭粥

粥饭二物,为家常日用之需,其中机彀,无人不晓,焉用越俎者强为致词?然有吃紧二语,巧妇知之而不能言者,不妨代为喝破,使姑传之媳,母传之女,以两言代千百言,亦简便利人之事也。

先就粗者言之:饭之大病,在内生外热,非烂即焦;粥之大病在上清下淀,如糊如膏,此火侯不均之故,惟最拙最笨者有之,稍能炊爨者,必无是事。然亦有刚柔合道,燥湿得宜,而令人咀之嚼之,有粥饭之美形,无饮食之至味者,其病何在?曰:挹未无度,增减不常之为害也。

其吃紧二语,则曰:粥水忌增,饭水忌减,米用几何,则水用几何,宜有一定之度数。如医人用药,水一钟或钟半,煎至七分或八分,皆有定数。若以意为增减,则非药味不出,即药性不存,而服之无效矣。不善执爨者,用水不均,煮粥常患其少,煮饭常苦其多,多则逼而去之,少则增而入之。不知米之精液全在于水,逼去饭汤者,非去饭汤去饭之精液也,精液去则饭为渣滓,食之尚有味乎?粥之既熟,水米成交,犹米之酿而为酒矣。虑其太厚而入之以水,非入水于粥,犹入水于酒也。水入而酒成糟粕,其味尚可咀乎?故善主中馈者,挹水时必限以数,使其勺不能增,滴无可减,再加以火侯调勺,则其为粥为饭,不求异而异乎人矣。

䜩客者,有时用饭,必较家常所食者为稍精,精用何法?曰:使之有香而已矣。予尝授意小妇,预设花露一盏,俟饭之初熟而浇之,浇过稍闭,拌勺而后入碗。食者归功于谷米,訉为异种而讯之,不知其为寻常五。谷也。此法秘之已久,今始告人。行此法者,不必满釜浇遍,遍则费露甚多,而此法不行于世矣。止以一盏浇一隅,足供佳客所需,而止露以蔷薇、香橼、桂花三种为上,勿用政瑰,以玫瑰之香,食者易辨,知非谷性。所有蔷薇、香橼、桂花三种,与谷性之香者相若,使人难辨,故用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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